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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知道,也想回到:以前的海有多美麗?

作者:珊瑚礁體檢專案經理 呂嵐茵

我是嵐茵,目前擔任自然環資-珊瑚礁體檢專案經理。說到喜歡大自然的心,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萌芽。記得和家人去爬山時,我都走得很慢,一路上有太多自然景象可以觀察,也喜歡把漂亮的落葉帶回家珍藏。

2018 年開始潛水後,與美麗的海底世界結下緣份。2020 年遇到珊瑚大白化*1,帶給我很大的衝擊。想像一下,原本珊瑚身上有顏色的地方,一夕之間全部變成白色,就像一座海底死城……那讓我很難過。
甚至這幾年白化越來越頻繁、間隔也越來越短。我也常想,2018 年之前的珊瑚應該更漂亮,只是我沒有機會看到。這件事情深深影響我,是不是能透過努力,延緩惡化甚至回到過去的景象?

(*1:珊瑚全世界經歷過四次大白化,台灣也有自己的白化事件。參閱連結:環境資訊中心報導(一)環境資訊中心報導(二)

疫情時期轉職 從志工轉變為工作人員

後來,我陸續進入生態志工與公民科學調查的領域,像是ICC淨海、海龜點點名、珠螺(全名:珠算不如公民科學家算),也因淨海教練的牽線,開始參與「珊瑚礁體檢」調查志工。

但接觸到珊瑚礁體檢是偶然的機遇。有一次在和平島跟教練們淨海,被拉進群組後看到 Ecodiver 培訓,就直接報名了。後來剛好疫情期間,原本從事醫療相關的工作的我想轉職,當過志工讓我對調查流程比較熟悉,又發現自然環資的辦公室離家很近(笑),就決定投履歷。

進來工作跟當志工真的差很多。志工只要享受調查,但作為員工,要預想出事時該怎麼處理,也要協調許多事情。

珊瑚礁體檢專員的工作日常

要讓一場體檢順利成行,最重要的前提就是「喬好時間」。為求安全與正確性,教練和科學指導員調查時都必須在場。而他們都有自己的正職,因此每一場活動都需要提前確認、來回協調,才能順利進行。

除了例行的體檢調查,我們還會舉辦海洋主題的講座,推廣海洋生態教育,讓不會潛水的民眾也能參與。我一直覺得,對自然環境多了解一點,就會更珍惜。就像我第一次看到珊瑚白化時的衝擊,讓我走向公民科學家的世界,而我相信越多人做出行動,環境就越有希望。

另外很重要的一項工作,是把我們蒐集到的調查數據公開出去。這些資料都是大家花了時間與心力,在海裡實際蒐集到的,能夠被好好的使用當然是最好的。

工作的挑戰?天氣變化是大魔王,人員平安最重要

我覺得工作中最大的挑戰就是「天氣」。我們常常因為颱風或風浪過大而被迫改期。2025年遇到潤六月,所有節氣都往後移一個月。除了這些情況,其實平常的天氣也很容易不穩定。

我們的活動必須提前通知大家,所以要改期非常麻煩,還要重新找人。像之前花東地區四個調查點,就改了三次;野柳也改了兩次。最後只能請群組裡非常資深的菁英團隊去做野柳調查,但那真的是迫不得已才會拿出來的王牌。

再來就是安全,這也是很大的挑戰。下水前一定都會先跟大家說注意事項。我們有一位陳教練,他特別重視安全,會講得很清楚,所以跟他一起出勤會讓人很安心。

最理想的狀況是,我們兩個工作人員在旁看顧大家做體檢。但有時候人手不足,我們其中一個需要下去調查,有時甚至兩個都要下水,但還是得邊顧大家、邊數人數。在水底也要時不時確認人數,上岸後還要再數一次。潛水志工通常是兩人一組當潛伴,如果有人沒有潛伴,工作人員就會在後面緊跟著。通常最深會潛到 10 公尺。不同地點下水方式也不太一樣。我們平常做的是岸潛,就是從岸邊走下去;離島像蘭嶼、綠島、小琉球則是船潛,直接從船上跳下水;澎湖南方四島也是船潛。各地地形差很多,例如蘭嶼的礁岩都很尖,如果跌倒擦傷就會很麻煩,如果頭先撞到就更危險。所以每個地點都要因應不同風險。

公民科學的力量:看見、理解、再重新認識海洋

我覺得調查的意義不只是監測樣點,不管是底質組成、指標性魚類還是無脊椎生物,我們是把整個生態系放在一起做調查。累積數據是一部分,更重要的是讓大家意識到:自己其實也可以為海洋盡一份心力,不是只有「專業科學家」才做得到。大家會更有動力,也會被激起好奇心。

我覺得志工真的很酷,有些人原本不會拍珊瑚,也不太知道底質是什麼,因為對一般潛水的人來說,珊瑚常常只是背景,是死是活也不一定知道,大家都在找魚類或海蛞蝓。有時候甚至會把珊瑚當成石頭抓。但他們來參加之後,都會開始認底質,也開始會拍珊瑚了。

因為我們有上課,志工認識這些以後,就會「開天眼」——他們看到的海會跟以前完全不一樣。知道得越多,看事情的方式就越不同,而這些改變,就是公民科學家之間最有趣的互動。

潛水調查背後的趣事與小祕密

來講一點輕鬆的。去潛水的人拍照,不是拍很大的,就是拍很小的,通常不太會有人注意到旁邊的珊瑚。但其實珊瑚的觸手很可愛,有些珊瑚竟然會在白天伸出觸手,看到的時候會異常興奮,忍不住想把它們拍下來。

我自己跟朋友在工作之外去潛水時也常這樣。他們看到我在水裡拿相機拍得很專心,會很期待我發現什麼「厲害的東西」,結果游過來一看發現我在拍珊瑚,就會默默游走,因為他們對珊瑚沒興趣……。

做珊瑚礁體檢時會幫底質分類,總共有十類(例如 1 是硬珊瑚、2 是軟珊瑚)。有趣的是,志工們如果一起去休閒潛水(非調查時),看到一些不確定的底質,也會在水裡開始討論,然後過來問我:「欸這是幾?」我們就會在水底用手勢比給對方看,例如這是「5」…… 這些手勢只有做過調查的人才知道。

除了底質之外,還有一些「數字密碼」,用起來很像在海裡面划拳。比「6」再晃一下,代表的是海龜。但在海裡不能亂比「讚」喔,因為那是「我要上升」的意思。

(友善招募:想知道更多有趣的海底調查手勢嗎?歡迎來報名珊瑚礁體檢活動。

最後我想分享從事調查工作一路上的心得,那就是「你的鄰居不是只有人類,我們是在整個生態系的一份子,大家要學會彼此尊重。」歡迎大家參加我們的活動,無論是調查或者是講座,讓我們一起向大海學習。也可以用捐款的方式支持我們,讓珊瑚礁體檢能夠持續穩定地進行下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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